2011年11月29日 星期二

她坐在機車後座,

風從她的髮間如流水般消逝。

整個城市的車燈在長快門中逐漸拉長,

速度越快,

相對應的感覺越趨緩慢。



我們急著要去找一個人,

一個對阿V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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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裡?可不可以來找我?」


接近下班時分,

冬天的夜總是來得特別早。

接起電話就是阿V重重的鼻音以及哽咽,

我緊張了一下。


「怎麼了?誰欺負妳?」

「鈺佳不見了,傳了封簡訊說她好難過受不了了。」

「鈺佳?妳們不是昨晚才去安慰她的?」

「對啊....」阿V哭得更兇「可是今天她就都不接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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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之後我已經在她校門口,

陪著她走出來的是那個喜歡她的男生。

我見過他幾次,

但他總沒給我好臉色看。

阿V衝向我連聲再見也沒有對他說,

我能夠感覺他的眼神如劍朝著我刺來。


「她在宿舍,昏昏沉沉的,連話都說不清楚....」

「上車。」我說


距離目的地:十五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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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速表隨著心跳一起飆升,

阿V緊緊抱著我,

忠孝東路五光十色的人潮變成失速的走馬燈。

引擎聲像是沉悶的低吼,

呼嘯中連絡上了鈺佳的房東,

而所有的線條都指向同一個終點。


「抓緊,我會再快一點。」

「嗯,小心。」她緊緊靠著我的背。


距離目的地:八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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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GO、忠孝敦化、過了國父紀念館右轉,

閃過兩台轎車時還被抗議似的叭了兩聲。

鈺佳接了電話卻已經沒有完整的句子,

阿V越急越大聲話越說得哽咽,

我無法分心去聽她們說了甚麼,

腦中只是不停在車陣的縫隙中勾勒路線,

計算速度、計算空間、計算鈺佳的情形。




距離目的地:三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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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就能看到房東已經等在巷子口,

大燈照過他的臉時還略微瞇起了眼睛,

從傳簡訊到接起電話中間已經隔了兩小時,

不知道吃了多少藥量,

不知道還有甚麼突發狀況。

還沒來得及穩穩的停住阿V就跳下車,

宿舍在四樓,沒有電梯。



距離目的地:四十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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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進門時地上已經是一灘血紅,

人還不是完全昏迷,傷口不算太深,

還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房東沒有猶豫直接撥了119,

救護車哇哇的趕到,

線條轉向醫院。



坐上後座時,

阿V才像想起甚麼一般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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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孩因為失血而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

一個女孩在一旁靜靜坐著手還有些顫抖,

我從超商買了一盒溫熱的牛奶,

交到了阿V的手上。


「沒事了,先喝吧。」


阿V抬頭有些茫然地看著我,

過了兩分鐘才把六個字的句子消化完畢。

她靜靜地靠在我的肩膀,

嘴裡咬著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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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知道多久,

鈺佳在病床上悠悠醒轉。

「....」比預期更快,鈺佳理解了這是哪裡。

阿V沒有破口大罵,

只是緊緊的握住了鈺佳的手。

鈺佳也沒有多說些甚麼,

然後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



我緩緩站起身,用最不打擾的速度,

安安靜靜地離開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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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走到電梯口的時候,

後面傳來一陣奔跑的腳步聲。

我回頭還來不及看仔細,

那人便撲上把我抱了個滿懷。





「謝謝你,你最好了。」然後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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