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31日 星期六

最喜歡的明暗

當我們的網戀展開之後,叙叙似乎絲毫不急著想要見面。


每夜每夜我們視訊卻不語音,只倚靠文字親近彼此心靈;
或許聊天內容沒什麼重點,但相戀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戀人的千言萬語全是些傻話,
濃縮起來刪頭去尾也不過就是〝想你了〞這三個字。


溫文的叙叙在視訊裡常露出孩子般的微笑,
發亮的眼神直率可愛,看得出來尚未經歷過過於危難的苦痛。
心思細膩良善如他柔而細的褐髮,
視訊前的小燈照映他白皙的肌膚,視覺上總見他在夜裡發亮。
肩頸柔順的線條、光潔修長的手指,緊咬我的靈魂;
漂亮明顯的鎖骨、似笑非笑的撒嬌,勾繫著我的情。
那些不曾詞窮的對話和妙趣橫生的默契,是在心上扎了根的杏花種子,
在每日溫言軟語餵養下蔓生柔韌的枝枒,春色滿園關不住地攀出高牆。


他緩緩地培養感情,真誠坦然無所不聊,屬於小火慢炖那型。
「慢慢來,比較快。」
在我多次婉轉細膩的暗示有否想見面的念頭時,他這樣回答。
叙叙甚至還引用了鯨向海的詩作:
其實並不一定很甜蜜
只是勤於忍耐
你知道的
忍耐久了總會流出蜂蜜

姑且不論這詩句裡的明示暗示,
但我似乎只能期待著久忍後的那些甜蜜,可是到底要讓人等多久?
火象星座的我既缺乏耐性又衝動急躁,這答案可真是急死瑞秋了。
總覺得都已經相戀了一段時間卻還沒有見過面是件非常危險的事。
如果依照叙叙這種慢郎中性格的進度,或許一年半載後仍在曖昧。


我們偶而還是會有這樣的對話。

「想看到我第一件事想做什麼?」
『踮腳尖,親吻臉頰。』
「我要把你擁入懷裡。」
『怕這一抱就捨不得分開了。』
「那就抱一輩子。」
『我也是會患得患失的。』
「怕失去?」
『怕一覺醒來什麼也沒有。』
「我也是。」
『怕只是做了一場夢。』
「總之是複雜的情緒。」

見面是一個變數。
見之前、見面後,都磨人。
但是真實的相處是戀愛裡絕對必要的,判生論死就靠見這麼一面;
我不要懸在那邊忐忑,於是決定拋出直球。

『我想見你,安排時間給我。』
「嗯,我也想見姐姐。妳有想去哪裡嗎?」
『我想要你。』
「咦,要這麼快嗎?」
『做愛是一個形式,讓你在我身上插上旗幟,是關係建立的實質方式。』
「儀式性。所以是必須且急切的。那就請多指教囉!」
『我想要把自己硬塞給你呀,哼哼!』
「哈哈,什麼鬼。很多人搶著要妳吧。」
『我不想要他們,我只想要叙叙。』
「我好受寵:)」

是的,我渴切見到他。
我們要見面了,也將會有第一次的親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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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秋那個月份第一個週四午後我們相約捷運出口等候。

一頭深黑色自然鬈長髮只稍稍攏到身後,
披散在黑色薄針織七分袖罩衫上。
黑色綁頸小可愛配上黑底白色唐草紋的寬鬆麻織燈籠褲,
土耳其藍的類羅馬涼鞋是一身黑之外唯一的亮點。
穿著看似輕鬆簡單,但我心境其實是緊張萬分的。

我坐在看得到電視牆的捷運出口旁大理石板凳,
想假裝若無其事的等待,
希望內心的弦沉靜點、別讓他聽到彈奏的聲音。


一位體態適中、氣質清新的大男孩走到我的眼前,
這是每夜與我視訊,在鏡頭前靦腆笑著的叙叙嗎?
「請問捷運站一號出口在哪裡?」
我瞟了個白眼,卻藏不住眼底的笑意,嘴角失守。

不等他找話題,我先發制人:『有想吃什麼嗎?』
「搭車好累,現在不餓,只能吃點小東西。」
叙叙早起加上幾個小時的車程,難免疲累。
我見了斑馬線對面的小綠人亮起,
自顧自的走在前頭,其實是種不想被看穿的扭捏。
他踏著我的影子跟在我身後,
為了一解我的彆扭,他說了令人難以發笑的冷笑話,
還嚷嚷著:「姐姐妳倒是說說話啊,不然氣氛很僵。」
本來還沒那麼尷尬,他這樣點破才真的是讓人冒冷汗。
就這樣繞過了大半個鬧區,
最後決定吃清爽簡便的潛艇堡就好。


用餐時他低著頭的那幾秒,我便偷偷端詳他,
斯文、標準體態、樣貌好看,神情豐富,談吐舉止都合宜。
感到自己竟然有這樣的好運氣,
能讓這樣的男孩成為我的戀人。
當他抬起頭時我又彆扭的低下頭繼續與他閒聊生活細瑣小事。
我不是這麼羞怯的人啊,明明不是!
可是見到他卻變得這麼高中生,真是的……


餐畢,我們走到對街,又回到較為熱鬧的街道,
「接下來呢?想去哪?」
『我不知道欸。散步還是喝咖啡?』
「我有點累,有地方可以休息嗎?」
我裝作沒聽到,整個人仍然被緊張的空氣圍得緊緊的。
他用認真而且禮貌的表情及語氣溫柔探問:
「妳是否還欲望著我?」
我『蛤?』了一聲,以為自己聽錯,
「妳見到我了,是否還欲望著我?」
我笑了,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文謅謅的啦,雖然有點萌。
只點點頭,撂下一句:『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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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間乾淨簡單的商旅。
偏好商旅而不那麼喜歡Motel,
是因為後者給人一種一進去就是要去打砲的感覺;
而我在戀愛及性事上始終還是較偏愛隱喻和暗示。

拿了房卡,我們之間仍然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叙叙在屋角卸下沉重的深咖啡色背包,褪下鞋襪時,
我示意想先淋浴,他也沒有要跟進來的意思。
慘了 XD 這種時候我應該要邀請嗎?
好像無法啟齒耶我!只好一個人走進浴室。
但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想要更親密一點……

才剛進浴室,旋即又走了出來,
叙叙起身問我:「怎麼了?有什麼沒拿到的東西嗎?」
我點頭說有,在他靠近我的時候就這樣抱住了他。
嬌小的我倚在他的胸口下緣,我們之間有很萌的身高差。
他低頭輕聲問道:「怎麼了?」
我踮起腳尖主動親吻他,他溫柔的微笑,
我說:『想你。』
「我這不是來了嗎?我來看妳了。」
這讓我抱得更緊,但手指不安份的開始向下移,
輕觸到抵著我的身子的某個堅硬物品。
他略帶羞澀的問:「喜歡嗎?」
我偷笑,想把他牛仔褲上的皮帶解開,
他側身半閃而迴避,撒嬌著:「妳先去洗澡,我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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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害羞又在意形象的可愛男孩,我們還是決定輪流洗浴。
當各自沐浴後裹著純白的浴巾,分據床的兩邊坐著一起看電視。
我的眼神悄悄地注視他毫無腿毛又修長挺秀的雙腿,
赤裸的上半身還帶著沐浴後的溼潤水珠尚未擦乾。
只能偷偷的觀察,
我實在不解為什麼我們又不自覺地回到了彆扭的氣氛裡面 XD

燈光昏黃微亮,我背對他躺下假寐,他還是坐在那邊……
啊啊啊,我都製造機會了,叙叙你到底是怎樣啊!(無奈)
我實在是按捺不住,翻身跨坐在他的腰間,讓他反應不及。
看來叙叙幾乎像是羞赧的少女,非要我主動才行。
壓抑過的激情吻著,直至他的眼鏡被我們的熱情泛起了霧,
四枚唇瓣間也吻著我長鬈的濕髮。
我的手指代替眼睛,下伸探索他身上的每一顆私密的痣、
每一道輕淺得肉眼無法看到的疤,
我要接管他曾經交往的每個戀人佔有及未佔有過的這些領域。
我在他自己看不到的洞穴裡面用手指在裡面蠕動,
不急不徐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過場配樂是他無助卻放縱的呻吟。

每個體位都是熟悉但嶄新的,
我們以唇以舌問候對方身體的每個角度每個角落;
叙叙在我的體內不斷地給了又來、來了又給,完全沒有休息。
這段時間的深刻愛戀加上盲目的壓抑終於都得以釋放,
徹底撩撥起最深層最淫蕩的欲望,在彼此的身上覆蓋厚重的情慾,
整個過程彷彿一首流暢的交響樂章,直至儀式完成,合約成立。


攝自《她是青銅器我是琉璃》一書


但結束後,又回到了原有的禮貌相待,
這讓我有點錯亂,也有點質疑自己是不是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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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小商旅後,他跟著我的腳步問我:「還想去哪裡嗎?」
像個小女孩般的碎唸著:「這裡我不熟,姐姐等我,人家會迷路……」
『我會負責任的。』我回頭答道。
他愣了一兩秒,也許是意會到話中有話。
他乖乖的跟著我,穿越過鬧區,走了段路,舉止合宜的閒聊。

眼見天色也晚了,我領著他到捷運站,和他道別;
他上了手扶梯向下,頻頻回首揮別,
我也目送他直到扶梯沒入視線盡頭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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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互動還是和之前一樣,視訊、聊天、話家常。
自己和自己彆扭了三天後,
叙叙終於聊到了:「妳和潔蔻說我們見面了嗎?」
『嗯,我說我好彆扭。她一直笑,說第一次看我這樣。』
「我也很害羞啊。」
『我很彆扭吼?』
「還好,稍微。我們都是吧。」
『太在意反而不自然……』
「哈,好青春喔~怎麼回事。」
『是在笑我嗎?』
「在笑我們:)」

「問妳要去哪,還說不知道,好可愛喔!」
『不行,我臉皮超薄,很怕自己一廂情願啊。』
「後來證明是兩情相悅!」
『也沒有,做完我還是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一廂情願。』
「是喔,怎麼會這樣想啊?」
『說不上來,不真實感很重,像做夢啊。』
「或許多見幾次面,妳就覺得有真實感:)」
『怕你只是禮貌性的禮尚往來這樣。』
「妳不是對自己很有自信嗎?哈哈,好可愛喔。」
『哪有可愛。』


踏踏實實的相愛了,身體和心靈都是。
這才真的鬆了口氣。
在愛情面前,真的是誰都會變成傻子耶。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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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他只要得了空便設法穿過大半個台灣來睡我,
即使奔波勞累,也只是為了擁抱和相處,為了更貼近彼此。
叙叙讓我享受感受到愛也可以這麼單純如此簡單這麼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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