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3月23日 星期一

開到荼靡,之三。


愛情來的時候通常不覺得有任何道理,
但那只限於你愛到了,對一個還可以考慮多種客觀條件的人,
我只能說因為沒有衝動,沒有衝動自然就會有諸多猶豫,
如果會猶豫,有時候不是太喜歡,就是沒這麼喜歡。

當年的我對他就有諸多考量,雖然明白他喜歡我,他也表達的很明顯,
但是如同我上星期寫的,我始終,就是與他無法更親近。

塞在車陣中,23歲的他,與27歲的我,兩個人各自坐在主副駕上,
聊著那個離開我的男人,他忍不住冷笑著酸了我。

『是說你都幾歲了,不要再相信網路戀愛了。』

「喔………喔?安安!網友!」

我翻白眼看著他,也不想想他同樣因為那個遊戲認識我。

『我不一樣,我是例外!』

「哪不一樣...」

『就不一樣,我是見過你以後才開始追你,
請不要把我對你的感情跟那些嘴砲相提並論!』

「好啦。」

『他追了你多久?認識你多久?』

「熟了一個月...曖昧了兩星期他告白我就接受了。」

『蛤?你說啥?一個月又兩星期!?我認識你好幾年,
從你跟T在一起就認識,喜歡了你好久,也追你追了好幾個月!好幾次!
而且你一直都打槍我!』

D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講話高了八度,臉上就像寫著你有沒有搞錯啊?

「…」

我轉頭看著窗外一陣尷尬,這話題開的突兀,還在一個無法離開現場的所在。

『你不是知道我當初很喜歡你嗎?靠~一個月又兩星期~幹~』

「...我知道,但一直都伴隨著為什麼的疑問。」

終於,其實其實,我一直都想問。
或許,那樣的喜歡,純粹的喜歡我始終不懂,
那樣純然的,絲毫沒有更多接觸的單純的喜歡,到底從何而起?
車子好不容易有機會移動,D看著前方的路,
我則是看著不停擺動的雨刷,車內都是水蒸氣。

『有什麼好為什麼的…喜歡就是喜歡啊。
就算我那時候身邊認識的朋友也不喜歡你,
覺得你脾氣差,
可是我就是喜歡你啊。』

「喂喂喂= =,你可以不要這麼多年以後才告訴我這種事情嗎,
如果我當初就被討厭不會早點講?」

『我喜歡你跟他們討厭你是兩件事情,
他們不認識你,但我接觸過你,我知道你並沒有脾氣很差,
何況我追你是因為我喜歡你,我喜歡你跟他們有什麼屁關係?
為什麼要因為他們這種認知我就不追你不喜歡你?
所以我就說你那前男友根本只在乎他朋友怎看多過他喜歡你吧。』

「嗯...」

『你問我為什麼喜歡你,這麼多年了我其實都沒有很明白的跟你講過,
同樣的,我也一直都只知道你說我小你四歲所以你沒辦法,
我現在可以跟你很明確的講,但是那種詳細的感覺我還是無法準確說明。』

『該怎說呢,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在網咖,然後跟你去吃飯,
之後送你回家吧?』

「嗯,我記得,後來有次你跟我說,
你覺得我現實應該很多人追,
我好像直接回你大笑然後說你想太多了。」

『可是對我來說,不管是以前到現在,我都認為你不會缺人追求,
也一直都認為你很多人追。我剛剛說了,那感覺無法形容,
認識你的人才知道,那是一種魔力。
你就是存在那種神奇的力量,可以吸引人不在乎任何世俗標準而去喜歡你。
我想就是那種魔力可以吸引人喜歡你、追求你。』

『要實際一點,我會說,女生該有的可愛你有,
該有的聲音你有,該有的溫柔體貼你也有,耍脾氣本來就是女生會有的,
你生氣的點只要不去踩,根本跟你相安無事,
我不覺得你的個性哪裡不好、脾氣哪裡差。』

「...」

我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著,我沒有看他,我怕我自己會不小心哭出來,
可能多年以後我終於明白也終於因為聽見他說的這番話,了解了。
在這個當下,那種暖意跟無奈跟愧疚的混合都令我感覺相當複雜。
可能我曾經不只一次都會覺得後悔,
在回頭看的時候去想,如果我當時沒有一直鬼打牆的這麼喜歡著T,
我跟他又會有什麼發展?

可是,我活在的這個世界是不會有時光倒轉的。
我跟他之間只充斥著一再的錯過,與我不選擇他,
終究是我拿翹吧,愈是喜歡我的人我愈不珍惜,
不放在眼裡,反而苦苦追尋著自己喜歡的想要的,
如果今天是我先喜歡上他,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所以妳為什麼當初要拒絕我。』

「原因很多啊...可能,最主要的還是差四歲吧。」

『噢拜託,年紀大了以後年齡根本就沒差別,我當初追妳也不在意啊。』

「就是因為你不在意,但我當時很在意。」

「你才剛滿20歲,學歷好,家世背景也好,你的外在條件也不是很差...」

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剛好的體重,
帶著粗框眼鏡的他長相斯文,穿著不是全身名牌,
從我認識他以來卻一直都是適合他的打扮。

『說到家世背景我真的覺得是負擔,
聽妳這樣說我甚至會覺得如果我不要這麼有錢,
妳是不是當初就會考慮我?我講難聽點就是個二世祖,
有錢的是我老爸,強的也是我老爸,不是我。』

「嗯總之,因為你家世這樣,不是我迂腐,我會覺得像你這樣的人,
跟我這樣的人...我是說當時我的想法,
我會覺得我配不上你喜歡我。」

反覆看著窗外,我無法看著他說這些,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的眼光,
他沉默不語的握著方向盤,
手不時靠在窗邊,或去按導航板,跳過幾首播放的歌,
我緩慢的,轉著腦袋思考。

「嗯…就是如果你真的跟我在一起,
你身邊的朋友跟家人怎麼看待我大你四歲?
然後我畢竟外表對外人來說就是這樣,而且你才剛重考上大學,
入學以後一堆同學跟學姊,我其實根本不相信自己有好到,
你會對我認真到無視那些我覺得比我更好的人。」

我吞著口水,在密閉空間,
掏心窩的說出悶在心裏很多年的真心話,
比大冒險還大冒險。
而聽著自己說的話,我知道其實,比起離開我的那個男人,
我自己更在在乎別人怎麼看待我。
那回答的當下我也明白,我自己跟那個離開我的人,別無二致。

『你真的很傻,我爸可能會有點意見一開始,
但久了就不會了,你真的考慮的太多了那時候,
你要去哪裡找一個當初這麼喜歡你的我啊?』

「我是真的覺得四歲差很多,你自己都會說我年紀不小了,
那假設我當時跟你在一起到現在還在一起,
我想結婚,你也才二十三歲,你是會娶我嗎?
我不覺得男生這麼年輕就會想定下來。」

『都麻你在想的。我覺得沒關係的,如果當初就在一起,
年輕結婚又不是壞事情。』

「嗯。」

我淡淡的嗯了一聲,試圖為我們之間的告白做一個結論,
車子持續緩慢移動,那我們之間的關係呢?
我們之間還有機會,往前移動嗎?
在錯過了這麼久之後。

那個時候,我自己都沒有解答。

只是,到寫下這些的當下,那些不能接受可能都有一個更重大的原因:
不由自主的,我無法真心喜歡一個對我百依百順的男人,
回想起來,他追求我時那些溫柔的樣子,
反而才是我卻步的更大原因...
我內心渴望一個支配者,徹底的,
一個在情感上性慾上能支配我的對象,才能讓我目不轉睛的去追隨,
一個Dom、一個S、一個主人,一個夠強勢的男人,
才會引起我的興趣。

而情感上總是這麼溫順憨厚的他,把我看成寶物不敢輕易動手的他,
自然永遠都無法挑動我內心的那一個黑暗面。
我渴望被注視、渴望被蹂躪的心思,自然不可能被他知道。

說到底,他什麼都好,
但是缺少了這塊,就是Not good enough。

Not good enou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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