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3月21日 星期六

散場之後

『你看到哪種類型的電影,或者哪部電影會想到我?』


因為小牧的一句話讓我興起了問問身邊人的念頭,
問了幾個朋友得到的答案不一,這讓我覺得新奇有趣。

叙叙:「妳是喜劇,看的時候輕鬆愉快、不太需要用腦的那種。」
Bunny:「一時間想不到,但覺得會在阿默多瓦的電影裡面。」
小牧:「重看《名媛教育》,女主角讓我一直想到妳。」
前男友Lyu也說過他覺得我是活在王家衛的電影中的女角。

同樣的問題我也問了K,
K說:「妳是涼宮春日啊!她是傲嬌屬性的始祖。」
『蛤?』我滿頭霧水,畢竟我並不具備宅屬性,不完全聽得懂。
K說:「妳先去Google涼宮春日的名言。」
『我對普通的人類沒有興趣,
   你們當中要是有外星人、未來人、異世界人及超能力者的話,
   就儘管來找我吧,以上。』我看著維基語錄上面的註解照唸。
K說:「這就是妳啊!某個部份的妳就是這樣。」
我沒得反駁,要不然怎麼會和不算是正常人的他一起生活?

詢問之後最讓我意外的是最近才開始互動的Purple……
她說:「妳看過分歧者嗎?妳像女主角。
             電影裡有很多派系他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跟自己相同派系,
             最後她卻沒有選擇父母的期望,她是最聰明的那個,
             集合所有派系的人,這種人不多,一被發現就會被殺死。」
我說:『有趣的答案,妳講了別人沒回答過的觀點。』
也許是因為Purple這一年多來一直以旁觀者的立場在觀察我,
大大小小的我曾經寫過說過的,她都看在眼底,
少了實際的相處反而看得更透徹。
是不是人與人之間有時透過適當的距離才能看到最客觀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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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電影,當我愛上了誰時會問他要不要一起看《王牌冤家》,
那是我最喜歡的電影之一。

也許是並肩坐在IKEA的雙人沙發上共同蓋著一條絨毛毯;
或者是在電腦前安安靜靜的觀看;
抑或在MTV漆黑的環境下默默吃著樓下買的鹽水雞。
觀影時的狀況可能是上述幾種,
但身旁的不管是ZI、K或ED,
都曾經在看完後不約而同的說出:「天啊,妳根本就是Clementine!」

不否認,我叛逆且衝動、任性又恣意妄為、花蝴蝶又是公關高手;
情感上執著又死心眼,愛過了的人此生就再也無法恨,
無論怎麼忘也忘不了那些過去那些回憶那些故事。
我只是在表面掩飾得極好。

螢光妹,是的,我是。

我染過大紅亮橘大紫淺金等等的髮色,絲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也曾經縱情大笑、飲酒、抽菸,回首只見滿紙荒唐。
如果哪天看似乖乖牌的我突然染亮了髮,請別見怪,
那是我原本的模樣,是不曾在你面前展示過的那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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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年前盛夏入秋之際,ZI趁著某日的早起認識了我。
攝影是他的興趣之一,當天我有個不得不參加的活動,
他提議是否可以藉由攝影為活動留下影像記錄,我欣然同意。
在會場上人來人往,我們並沒有對談和更多的交集,
ZI攝影告了段落之後就先行離開,他說:「整理後再交給妳。」
原本以為故事應該會在這裡結束,殊不知這只是個開端。

一個月後ZI將照片燒成光碟後約我吃個飯;
他是個性日式的人,乾淨的外表、穿戴著親切合宜的笑容,
親手慎重的將光碟轉交到我手上對他來說是種必須也應該的禮貌。
那是間小有名氣的義式餐廳,我們因為不熟而顯得拘謹,
被帶進預約的座位上,用餐時客套的簡單互動,
餐桌上保持一種潔白的尊重。
在無趣的進食過程中我因為小腿腹察覺到奇異的搔癢而低頭看,
竟然是一隻蟑螂正在攀爬著我的小腿,天啊!
我倉皇驚叫:『蟑螂!』
ZI不急不徐遞上衛生紙讓我將蟑螂驅離,請了餐廳經理過來,
他不像別人會頤指氣使,反而溫和的說了些建議,處事態度合宜。
"理直氣柔" 是我對眼前這個男人所產生的第一個正面評價。

這次的用餐經驗之後,我們成了可以說說心事的朋友,
是否該感謝蟑螂為我們打破彼此的冰山?
漸漸地和ZI越來越熟稔,慢慢的無話不談,
舉凡生活瑣事到藝文活動、美食資訊等等都是可以分享的內容。

認識越深就越覺得他善良溫和又有怎樣也聊不完的話。
他是個眼界極廣卻不世故的大哥哥,總能給予最溫柔也最純粹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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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單戀ZI,每夜都聊到天色將明。
偶而他懶得敲鍵盤聊msn時,住得很近的他就會來到我家巷口的公園,
坐在公園板凳上一起被蚊子咬、看野狗成串奔跑嬉戲、聽小老鼠叫。


某夜ZI徹夜未歸也沒毫無音訊,
我夜裡發慌等得焦急卻也沒什麼資格或者立場打電話關心;
直到早晨他的msn帳號上線了,問我:「瑞秋妳怎麼還沒睡呢?」
『天氣太熱,你也知道我沒冷氣的,熱到我難以入睡。』
我想顧全自己的顏面所以扯了謊。
ZI想了想說:
「到巷口等我?我拎妳去吹冷氣。記得帶上過敏藥和心臟病藥。」

我們去了間以裝潢雅緻聞名、很多攝影師都會去取景拍攝的旅店,
純白的牆、純白的床、純白的浴缸、純白的桌椅。
ZI怕陽光太耀眼,遂拉起了窗簾,亮潔的陽光仍然映照在純白的簾上。
我配水吞服了過敏藥與心臟病藥物,靜靜躺著,一會兒就入睡。
睡得好沉、睡了好久。待醒來已經是黃昏。

他說:「妳睡了好久,我甚至不敢去上廁所,生怕我下床會吵醒了妳。」
我睡眼惺忪的翻身看著他正在閱讀,開啟著的電視是完全靜音的狀態;
「妳睡覺的樣子很像小天使。」沒有相擁而眠,他只是看著我睡。


過沒幾天,我們相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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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愛後,一切的開始都嶄新。
無論是一起上市場採買、一起散步閒晃、一起去從沒吃過的餐廳踩雷、
一起看書、一起看電影、一起燒菜、一起租錄影帶窩在沙發上看。

《王牌冤家》是我們靜靜的坐在他北歐風格的客廳沙發上
枕著舒適的大抱枕,在快要入冬的季節摟著彼此看完。
他輕聲笑著在我耳邊說:「瑞秋,妳好像橘子妹喔。」
『你覺得我很難懂很難搞嗎?』我嘟著嘴皺著眉問。
「不,是古靈精怪啊……」
接著將我公主抱進他偌大整潔的臥房,
將嬌小的我扔在床上後溫柔的親密,用非常緩慢的速度;
他是緩慢性愛的實踐者,我屢次在前戲時睡著,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糗。

ZI疼我寵我,可我仗著自己被呵護,對他的付出並不覺得多了不起。
太理所當然的被捧在手掌心,我忘了當初單戀他時的初衷。
在接二連三的摩擦後加上他母親的反對下,我選擇放棄這段感情;
或者是說我選擇不再付出感情,但仍然接受他的愛與善意。

他每天中午前把公司事務忙完,下午近乎糜爛的沉溺在我的被榻裡;
他甚至為了我想把房子賣掉改買離我更近的捷運套房,我斷然拒絕;
他安排了下午茶場地進行求婚,我捧著成束的百合哭著拒收Tiffany。
對於他過多的付出我開始心慌、急於逃離。
『你會是好丈夫,但不是好情人;
   我想要戀愛的感覺,你卻只能給我無虞的生活。』我殘忍的對他說。
但是我知道自己不真的這樣想,只是害怕不被家人祝福的交往關係。
不希望他在母親與我之間痛苦掙扎,
我是Clementine,優先選擇了放棄。

某次的爭吵過後在風雨交加的颱風夜去他家撕了那整面相片牆,
還給他那副專屬於我、他特地掛上Open將的鎖匙;
此後堅決與他田無溝水無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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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後在花魁的心情書寫版看到一個陌生ID,
名片檔簡潔但附上了個部落格,裡頭的照片看來順眼舒服又有點巧思,
文章也都用字乾淨洗練,確實非常吸引我。

在看了部落格裡所有的文章後,部落格格主讓我想起了ZI,
總覺得他就是他。

過陣子這個ID丟了顆水球給同樣換過ID的我,那是個難得早起的早晨。
他問:「要一起吃個早餐嗎?」
『要吃什麼?』其實我沒有想出門的意思,但還是問問。
這個ID回我:「豬肉滿福堡好了。」
『那個……我不太吃豬肉欸。』
「妳該不會也蝦蟹過敏、討厭紅豆和蔥蒜吧?」他這樣說。
我想我確實猜到了,他就是他,我簡短的回:『嗯。』
又一顆丟來的水球寫著:「這幾年過得好嗎?」
『嗯,你呢?』
ZI問:「老樣子。爸爸媽媽和弟弟都好嗎?」
我眼眶泛起了淚水,手指敲出:『都好。』


妳總能透過那些熟悉的氣味去指認出對方,
即使換了個身份,但那些吸引妳的特質從未散去也不曾佚失。


之後我們在某次誤打誤撞下還是見了兩次面。
一次是短暫的碰面,一起用餐。
無論是開車時或者用餐時都還是開心的相處,仍然話題不斷;
當我暗示我可以擁有開放的交往關係、我已經比從前更懂得珍惜了。
他選擇微笑接著沉默。
第二次是當我搭公車迷路時他正好傳line給我,
ZI說:「永吉路上任何一個站牌下車都可以,不要亂跑,我去載妳。」
然後開車送我到我要去的地點就先行離開。


當電影散場後,即使再怎麼愛過,也還是得學會捨得。
我自始至終依然是Clementin,Joel卻早已經走入忘情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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