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5日 星期日

致我的未來男友

文/洋蔥



親愛的,


無論你是誰,職業、星座、年齡(你應該會大我五歲以上,戴著眼鏡,有寬寬的肩膀,乾淨的味道),無論我們是如何開始,也許是你無意中窺見了某個模樣的我(是幽默是小丑是肉慾是性感是悲慘是可憐是小男孩是野獸是溫柔或是歇斯底里),你其實屬於正常的一邊,或者是和我雷同屬於歪曲的ㄧ角。
  
在你真正要和我「在一起」以前,我想先讓你知道關於我的ㄧ些、可能不是那麼吸引人,甚至是非常無聊但也十分重要的支微末節瑣事,是這些瑣事造就了我,那個我爾後在每個階段都將更適合某一部分的男人(現階段就是你)的塑造過程。


如果你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你會覺得這些過往的事情都與你無關,僅有現在和未來是屬於可能的你,包括我在內。


如果你是一個歪曲的男人,你會覺得這一切都是情趣,你可以運用在性愛的過程羞辱我讓我跟你都痛徹心扉的達到高潮、或者是讓你更想要我(那扭曲不可為人道也)的ㄧ個加速劑。






讓我先跟你說一個六度空間的小故事。雖然有些人甚至沒有記得或想起的必要,想來也只是相互汙辱。


S是我某一任對他來說很吃虧的前男友(連溫泉都泡了衣服都脫了就是沒有上床,是禽獸不如),F是他崇拜的人,A是他的好朋友,G是某一任持續與前三位的時間點重疊的前男友。


經由S我認識了F和A,A是個好男人,和認識十四年的青梅竹馬結婚,養了一隻跟他一樣長相善良的貓。因為我需要了解男人,他是當時離我最近的人。我相信你知道有些有穩定交往對象的男人是這樣的,也許會有一些若有似無的曖昧和理解,但除非特殊狀況否則絕不超線,我對他而言是小妹妹,小妹妹和他的朋友交往,我和他拉近距離更能加強我與S的聯繫。我們結盟且各自為政,心懷鬼胎。


A說,妻是他唯一的女人,對他重要,但在性上面非常保守,(爾後當我聽見另一個跟青梅竹馬交往結婚的某位前同事說了一樣的話只為了引我上床的時候只感到可笑),我們時常討論男女之間的問題,有時認真嚴肅有時搞笑,最後幾次的對話中,他開始一直提醒,不知是提醒我還是提醒他自己,跟妳說話好危險。   

危險的是什麼我不知道,我說如果是太太的關係就別聊這個了。  

他避開了這個問題,恐怕真的是很危險啊。


現在想想,也許婚姻是有點可怕的,因為就算有十年以上的感情基礎,有些男人永遠都會對目前穩定的感情狀況感到疑惑和困窘,更或者是因為太早與一個女人穩定下來,理性上的真愛卻無法抵擋自由狂奔。  

我想他們和我一樣,有提早到來的親密危機,中年危機。


當我和S結束的時候,A被懷疑在網路上交了女友(那件事只是一個誤解),A斷尾求生,最後留了話:說太太懷孕了,但因為懷疑他在網路上有鬼,威脅要拿掉孩子,無論是孩子還是妻他都不能放棄,所以他要完全封鎖我,我說好。雖然他根本不知道我有沒有說好。  

最後一個訊息則是從S那裡得知,A說希望我無論跟誰在一起,都能幸福。因為我是很溫暖的人。

(這是否是官話呢?因為F也說我希望我能得到專屬的幸福,我不知道,我至今未知,也無從得知了。)


現在看到他在六度空間裡出現,偶爾會心頭一緊,我是認真覺得他跟妻的感情很令人羨慕,雖然有時偷偷想著就算做他的情婦也沒關係。
  
當時我說,如果沒辦法滿足的話,就跟我上床吧。



即便是過了許久的現在,偶爾仍然會想起他,只是再也不能和這個人有什麼聯繫了。


再來我想讓你知道F。你應該在與我相互了解的過程裡,時常聽過這個人所代表的榮譽里程數。大我十四歲的F是一位情場老手,他是跟A一樣,與妻多年相戀卻無時無刻都感到危機的中年男子。


我是F圈地的動物,而動物是不能跨線的,我是被豢養的流浪貓,只許吃飽不許哭鬧亂叫。

最後我輸了,一敗塗地。真正的輸贏不在於輸贏本身,是輸贏過程之存在必要性。我想要存在,強烈的存在,無法遺忘的存在,即便是用肉體銘刻的那種無理存在也可以。


我過早亮出所有的感情和歪曲自我(那時的我還不是很會偽裝和控制,現在純熟得多)我應該要贏的,我是絕對認真的人,絕對認真玩玩絕對認真對待。  

我無比年輕,可以世故也可天真爛漫,只是手法拙劣,F和我都深刻理解這個狀況。  

在最後的最後,我哭著細數F與我的年齡和事件畫年代表,我呱呱墜地時他已經是國中校排前三名,準備進入第一志願以及相對應的上流人生,喜歡著與他平起平坐的少年(這是F另一個祕密,可惜我不是一個好的守門人),我十三歲時他已經大學畢業進入職場,我成年時他已是中高階主管,我追不上他只好一直跑一直跌倒,而F至始至終都只是站得遠遠的遠遠的看著我,打滾受傷耍貓戲。


在一開始我就知道所有虛幻的激情都會以更殘忍的方式捲土重來,我當時總想,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再給我一點時間打入他的心……而這一切我所期望停留的時間在他欺身上來進行插入時停滯,停滯但往下墜,每次做愛我都覺得自己在往下墜,一層一層的夢境,我不敢呼吸,於是在他性愛後動物性感傷的無感對應中窒息。


這是我主導的一場戲,劇本已脫離我的計劃發展,他是不受控制的演員,劇幕拉下以前,我撕破自己的劇本只想換來一個稍微好一點的結局。


F總是告訴我他很幼稚,但我認為只有無比世故的成人才會認為自己是小孩。事實是,小孩都想長大,不想長大的小孩,就叫做大人。F認為我無知的情感需求讓他厭煩。我說,這就是我的核心問題啊。我很著急,而那個F為了拐我上床而說的無數空泛的甜言蜜語之一:「我願意承擔妳」,許久以後我才了解,他拒絕接受的原因在於,擁有過多無知潰堤情感的我,根本不是問題。因為這就是我的核心,不是靠男人金錢就能解決的,問題。

問題。

其實真正讓我不甘心的是,如果他只願意遊戲人間一人過活,把女人們當標籤當裝飾品,這一切都會好過得多,但我總是在F無意識的反應和言語間窺見裂縫,我ㄧ直為了那個裂縫苟延殘喘的附和著他。然後在我確認好那是個裂縫的時候,門就關上了,牆就補好了。

F微笑著說,這一切都是妳在幻想呀,也太離譜的感情。這是F最後的結論。

至於G,我就不說了。G都是我一開始會告訴每一個你的第一個雋永悲劇(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想要跟我結婚的人,但我逃跑了。因為你的出現。以及太多在你出現之前就有的那些無可名狀的原因和危機發生了),我和G的感情事件太難細數清楚,就像一團煮爛的麵,配一碗腥辣卻了無餘韻的湯。有時我認為他救了我,有時我則認為他毀了我;有時我迫切的想爬回他身邊,有時我會為了分離而感到有些竊喜。


這些羅曼史的最後就是大家都相互知道這件事情,F對我現在所有的行為都感到恐懼和未知,我和F的女友成為同事,S四處抱怨我糟蹋他的感情,最後我大概成了人盡可夫的女人。而他們無法理解G如此聰明世故,為何對我這種無聊又麻煩的小女孩如此執著。

「我做錯了什麼嗎?也許在這些關係裡我什麼都沒做對過。我知道,是我造成所有人的麻煩,對不起。」

接下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總有一天我會為自己的誠實和坦白感到後悔,但我還是想要告訴你。 

我想讓你知道我是這樣的人,感情豐沛極端、總是發情,潺潺流動的愛意終究會讓所有人離去,這是我最大的隱憂,但我還是想要告訴你,請你理解這樣的我,因為我是如此用力而卑微的希望你停留、不要離去。

我向來不敢主動遺棄任何人,那是一種罪惡。作為一個正常人的要求則是務必不可傷害別人,也務必不可傷害自己,許多時候我只能求救,卻擔心無人伸手,或者是伸手之後說,我救不了你。
在你出現以前或以後,我仍然感到孤獨,如飽滿血肥的水蛭緊附其上吸光我所有希望的孤獨,即便是這樣強大寒冷的孤獨,我仍然不敢讓你或者是其他人進入我的人生,我喜歡且享受別人眼裡覺得跟我相處很自在的那個我(那是一個修正版本的我,我知道你一定喜歡),那麼其他的那些對你來說不合時宜的,還是留給自己吧。

因為不知什麼時候會結束,也不知下一段什麼時候開始,所以今天是最後一天,明天也是最後一天,在真正的最後一天到來之前。每一天每一天,都是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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