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5月9日 星期六

你必須記得我

誰不想要被曾經在意的人記得?
我想,而且我很偏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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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天我功成名就的時候感言發表我第一個說你』
「不用啊」
『為什麼?』
「感言說完了就忘了」
『那請你吃飯』
「飯吃完就沒了」
『那你要?』
「放在心裡記得就好了,你不覺得被記得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嗎?」
「而且記得就是記得,不會做了就結束,能被記得很難得』
記得,就像是件未完成的事
於是會一直被擱置在心上

前幾天Purple在自己的個人頁面寫了這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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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段關係落幕後我都想要被記得,徹頭徹尾的記得。

也許是清淡微糖一來一往沒日沒夜的曖昧,終於期盼到的並肩散步、坐在身邊靜靜的牽著手不發一語卻明白彼此心情、看了場電影感動到相擁而泣。還有兩個人說鬧時一同笑歪了的神吐嘈,我笑倒在你的懷裡。我記得你手指的每次憐惜,記得那些你讀給我聽的床邊書床邊詩,記得清晰溫雅的聲腔總是緩緩述說著愛。

也或許是細數著你臉頰上的身體上的痣、胎記和疤痕,手術或者摔車過的遺骸,笑說:『這樣,即使你死到面目全非我都有絕對的把握能認屍。』,在你的胸膛和頸子種下印記時的輕微呻吟、耳邊聽到你親暱的喊著疼,這些我都記得。我記得你不吃什麼、喜歡吃什麼,常煮著你最愛的食物討你開心,你不能只記得我,還要記得我的廚藝、我的一切美好。


因為我都記得,所以你也要記得。不能只有性慾上記得我,我要你的胃也記得我,手藝沒你媽媽好、但事實上也別有特色的我,你無法忘記我的日式醃香菇、我的咖哩、我的手製烤餅、我的苜蓿芽煎蛋。你將終其一生只找尋到我是唯二記得你味蕾喜好的女性,除了你媽之外。


你必須記得我的一顰一笑、和你說話時如同星子般閃耀的眼睛,你記得我開過五次刀,而且後續還會再添加手術次數,你知道我身體總是不好。你要記得你說過:「妳竟然歪斜到無法與他人溝通,太不可思議了。」我知道你說這話的時候表現出來的是因為我的怪異才更愛我。你記得我有多溫暖,沒有相擁時我依然是你夜裡的黃光檯燈;即使我沒說出口你也知道我欣賞你費盡心神與行雲流水時的那些創作。我的嬌蠻任性、用力甩上你臉頰的無數耳光,啃咬著你光潔身軀時的牙印,你都會記得吧?

你會記得我身上有多少疤痕嗎?注意過我有幾顆痣嗎?記得我愛吃什麼不吃什麼嗎?如果多年後不再相愛也疏於聯絡了,你可以輕易地在人群中指認出我嗎?遙遠遙遠的以後你還會記得有個女人在幾十萬人的大遊行中一眼就瞥見了你,並且走到你穿著黑衣蹲坐的身後拍了幾張照片連招呼也沒打就離開現場的那個在意緣份的我嗎?就算是遲暮之年依然記得你在誰的眼中總是熠熠發亮嗎?臨終前還是會惦記著愛過你的我會不會去你的告別式?你一定記得我們說好的,告別式是元配的主場,我們不該在那時出現,會壞了他們的良好表現,你不要來我的、我也不會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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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生死,死亡象徵著記憶無法繼續累積,而且必須要告別。
該是個句點,可我希望是逗點。


我說:『我想要被記得。最想最想的是被我愛著的人姦屍。』
你說:「這樣妳又不會舒服,為什麼想要?妳已經沒知覺了耶!」
『這是精神勝利法。對方根本不可能忘記他姦了自己女人的屍體。
   在她逐漸失溫時,他可以給她最後一次的全力付出,
   同時也留給自己最後一次與這個女人的親密記憶。』

我認真的說著,你也聽得仔細;希望我當時留有全屍(那比較方便比較不那麼令人恐懼),而愛我的那個人不怕法律責任、不怕社會的道德觀感。如果S.ink是許願池,那我希望那個人是K,我相信你可以理解我,我是真的很愛K,我想要他永遠永遠記得我、生生世世那樣的記得。對他我是又深愛又埋怨,愛他是種折磨,但我偏偏是個什麼都攬自己身上的妻。

在我成為冰冷的屍體、雙眼圓睜面無表情時,K如果能壓在我的身上,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在我成為一罈骨灰時,如果能在K的床頭,聽他毫無規律的打呼、看他睡著的安祥面容,偶而窺視他和別的女人激烈打砲時卻不小心喚出我的名字,那些都是再好不過了的。若是他能偶而點給我三根Vogue,或是為我手捲幾根菸(他會記得我特別鍾愛芒果的菸草嗎?),偶而在夜裡奉上一杯威士忌,會讓我淚眼婆娑。你記得我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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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被記得,即使是以被痛恨、被埋怨、被覺得遺憾的形式。
希望自己是你的備忘清單,始終掛記在心上。

如果將來無法愛的時候,也請你深深的恨我怨我,偶而拿我出來說嘴,說:「那個瑞秋其實愛過我、但我壓根沒愛過她。」,你這樣說的時候我就懂了,至少你還記得我。記得那個非常想要被記得的我、不管用什麼形式,總之是被記得著。


欸,如果可以,請你永遠不要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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