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6月6日 星期六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看了小偏這週的日記,她書寫了如何從排斥疼痛進而到喜歡,那是種誘導的過程,她在與對象建立的關係中找到了自己喜歡的、想要的、甚至是渴求的。

我想問她:『若是在情慾上一輩子能遇到個絕對契合的對象,即使之後不得不的失去了,只留有對對方的回憶,那麼此生是否就永無遺憾?』



關於SM,

我想說的是隻折磨人的小妖精如何踏入魔王領轄範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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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的時候,在當時男友必須攜伴的因素下去了一場聚會,在場所有的與會者我一個都不認識,只能孤零零的像株尚未閉合的含羞草般窩在泡沫紅茶屋,那個自以為不起眼的角落。當年可沒有手機或是平板這種能在陌生人群中低頭打發時間的玩意兒,誤以為這是一場飯局的我也沒有隨身帶本書來翻看,只能用疏離的眼神望著那些互動熱絡的人們,然後心裡想著的是:" 這兒有誰到底是用了真心在交朋友? "

有個大哥哥走向我,坐在我斜對面的座位上,他背對著人群,一雙不大的眼看著我,使我感到不自在。不……並非如你想像的,不是討厭,而是他的眼神太溫和,溫和到足以具備侵略性。(不知道有沒有人認同,這樣的人足以讓妳不自覺的卸下防備心)

他開始探問我的年齡,問為什麼不和別人互動,讚美身上的小洋裝很可愛之類。我不太搭理,男友過一會也發現有人正在搭訕我,於是坐了過來順勢摟了摟,他摸摸鼻子自覺踩到別人地盤就離開了。這個人微胖、斯文、白淨,聲音好聽,但完全不是我的菜。這是一次毫無毀譽評價的普通搭訕,無味到根本不值得一提,那我幹麼還要寫得這麼長?因為後面的故事出乎意料的超展開啊……



就叫他L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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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在聚會的兩個月後,不知道從哪弄到了我的台大椰林BBS帳號,在Chat room私投了水球給我。他展現禮貌與誠意,我也沒有刻意排斥不去結識網友,被動地接受大哥哥的關心和噓寒問暖,偶而陪他煲電話粥,而他則是會為我處理一些困擾與問題。中間那些若有似無的曖昧就不提了,畢竟毫無夾雜著慾望。清楚他對我是一見鍾情的迷戀,可是我卻沒有想要交往或是有任何進展的念頭;儘管我後來單身,也沒想過同他建立更進一步的關係,直至二十一歲與C交往前,我見了他。對L說我們必須永遠的離別,我不想讓自己有任何的退路、任何的備胎。在他的央求下我們牽手,在忠孝東路五段的斑馬線上分別後各自轉身大步走。就此失聯。

如此說來我也是個不負責任的人,欠了人家感情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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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欠著的總還得還。

失聯多年,這年我二十七歲,在結束了和C的交往後,半夜裡輾轉反側,又突然想起了那幾年L對我的好,於是顧不得時值凌晨,便只憑著記憶就撥了通電話,心裡想著的是:" 如果我沒記錯電話的話、如果這個時間會有人接的話、如果他還記得我的話、如果他仍然單身的話、如果還喜歡我的話,就是有緣份,就在一起吧。 "

電話才響三聲便有人接起,『喂……』,我發出幽微細小的聲音。

那端是沉默的,沉默維持了一分鐘,這一分鐘對我而言過得好慢。

清了清嗓,是L的聲音,他用很慢的聲音平穩的問了:「這幾年過得好嗎?」



他記得我。



聊了什麼似乎也不那麼重要了,有些原本壓抑著的情緒被回憶帶出來,雖然我們什麼都沒說,在心底卻什麼都已經成立了。



十一年,我們認識十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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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戀愛期間我們未曾想像過性愛上的頻率會否合拍,只像是沒有餘生似的拿最後的青春來愛。直至有一回深聊時,他思考了很久才緩緩說出些心裡潛藏很久的話。

「我們重新聯絡時,妳問我有沒有女朋友,我說沒有。」

『所以你現在是要改口了嗎?我其實是第三者?』

我摸不著頭緒只能傻笑胡猜。

「不,不是。從第一眼看到妳,我就愛上妳了,很難再愛上別人。但我也是個有正常需求的男人,這幾年雖然沒有算談得上是交往的對象,但是…………」他清了清嗓,話卻哽在喉嚨了。

我有我的強勢:『有床伴的意思。那你有我就不再需要她了。』

他用更慢的語氣說:「不是這麼簡單的關係。」

這個節骨眼上不應該笑,但我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大笑得如此不合時宜,但我想我們都能理解為這是個充滿荒謬感的笑容,也許就像是謝依涵在開庭時露出的那種荒唐大笑。我笑到眼眶都濕了:『還能有比床伴更複雜的關係嗎?你的床伴其實是你的高中老師、還是表姐、菜市場賣菜的阿婆、你的鄰居……』刻意用無厘頭的想像和連結,試圖草草帶過自己處於現狀的尷尬。

總是冷靜又善於控制情緒的他當然看得穿我,其實他可以就此打住或者迴避,我們可以裝作什麼都沒聊過,我也不會苦苦追問。但他沒有迴避,擺明就是今天要談完。

「都不是。我想先問妳一個問題」他問話的速度比不上我的心急。

「妳聽過SM嗎?」

『你是說像是性虐待之類的嗎?聽過但是不確定那是什麼。』我如果更深入去解釋我想像中的SM,大概會被L看穿我對於SM的認識過於粗淺,未免貽笑大方。愛面子的我自然不會再繼續說下去。

「性虐待這種調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妳如果想知道,我以後會告訴妳。現在我想要說的是我接觸SM已經十幾年,早在認識妳之前;而我雖然一直沒有情感上交往的對象,卻一直維持著擁有女奴的狀態。我和奴常聯絡、常視訊,偶而見面,有時做愛、有時則不,調教不一定只有做愛這件事。扯遠了,但我想要告訴妳的是我目前有女奴。」

我一知半解,唯一在意的只是:『所以你愛她嗎?或者她愛你嗎?』

他噗哧笑了出來,也許是沒預期到我的回話會是這句。

「沒有欸,我們的關係是建立在主奴上,並沒有相愛。」

L的語氣如釋重負。

我傻傻的說:『喔,那就好啦!這件事我現在已經知道了。』

「如果我說我和她會繼續見面的話,妳的看法是?」

我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比較好。我當然可以偽裝成一位大器的女子,讓他由衷的覺得我好棒棒、能夠與別人共享自己心愛的男人,此後對我更充滿感激和愛意,但是我為什麼要讓自己陷入這樣的情境。現在的我是還可以選擇的狀態,L把決定權交給我。

『和她好好溝通,也許見個面,好好做個結束。』

我最終的決定是誠實面對自己的佔有慾。

他毅然決然的回答:「我答應妳。妳知道我,我說到就會做到。」

『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你對我從來沒有說過謊。』



『另外就是,讓我成為你的M吧,只要別把我玩死就好。』

「我不會辜負妳的信任。」L斬釘截鐵的說。



那些年我曾讓他受過的煎熬和折磨,他終將在肉體上加倍奉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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